手
小学的时候,家离学校很远,所以上学都要骑自行车。冬天也是一样,就把手冻坏了。现在每到冬季,手和脚总会长冻疮。冬天的手指和脚趾都会红红的,像一根根红萝卜,不但行动很不方便,而且很难看。在夏天也是一样,手背上是褪不了的红红的印,和一般人的手不一样,我可算是拥有一双与众不同的手了。
话说物以稀为贵。不过,我从来就没有为这双与众不同的手自豪过。有人说,手是人的第二张脸。如果我的第一张脸不算狰狞的话,那第二张脸就是了。我一般不敢也不愿意在别人面前“亮相”,总是能免则免。曾经跟一位音乐老师学钢琴,同学都很自信地把双手放在黑白的琴键上,按着老师的要求弹。轮到我的时候,我却不敢坐在那软绵绵的钢琴凳上。其实是不敢把手亮在黑白分明的钢琴键上,何况周围还围了很多同学。我躲躲藏藏地弹了老师要求的小曲,脸红得要命。老师在我手背上拍了一下,叫我放松点,舒展开,我更是不敢。后来的钢琴学习就不了了之了。在高中的时候也学过吉他,弹吉他时就不需要这样完全展露自己的手了。后来也是因为冬天不能把手长时间露在外面,所以我的吉他在冬天也“冬眠”了。
正因为这样,我常常留意别人的“第二张脸”。弟弟的手很纤细修长,米黄的皮肤带着玛瑙般的剔透,弹钢琴绝对合适。在一次和弟弟玩耍时,不小心踩到了他的手,弟弟开玩笑地跟我说,哥,你就这样踩我弹钢琴的手啊?我吃了一惊,这样的手我是从来不敢小觑的。父亲的手很粗壮,深褐色,线条钢劲,皮肤粗糙,很有力量,是一般父亲应该有的那种手。这样的手我也很羡慕,至少是很男人的手。现在的同桌也是,人倒长得不怎么样,一双手却秀气得很,手指很平整,皮肤很光滑细腻,指甲也圆润红滑。在我眼中,这双手和他的形象完全不像,但事实就是这样子,这让我只能感叹,上帝待人的确公平。
在大学的时候,我选修过“公共关系”,其中包含了公共礼仪的部分。如何握手的知识我学了很多,也知道这其中的所有礼节,但我却很少和人握手,尤其冬天。冬天的时候,我的手经常是冰冰的,戴着手套和别人握手不礼貌;用自己冷冰冰的手和别人热乎乎的手相碰,也绝对不是大家喜欢的,所以我很少和人握手。但是在教会中,握手却很必要,因为我们中国人既不像欧洲人那样拥抱问好,也不是像以色列人亲嘴问安,中国人的礼仪是握手。也就这样,我给人的印象是不很友善、有点冷淡、不会客套。
我不得不承认,我的手给我的性格带来很大的影响。因为我常常把手放在插在兜里,所以别人觉得我很安静,也所以别人觉得我很孤傲,难以接近。因为冬天不能把手露在外面,我就很少做一些长时间的事,所以有些人觉得我很悠闲,或者说是散漫。因为我不喜欢在人面前“露一手”,所以夹菜、递东西等事我很少出手,因此有人觉得我的帮忙只是在嘴巴上的,只说不做。英文的帮个忙说“Could you give me a hand?”,我连手都不伸,帮忙实在是说不上。
也着实为自己的手烦恼过,试过很多方法,也没有效果,常叹:怎么会这样子呢?也有过自卑,尤其是不敢和女生一起用饭。但我得承认的是,上帝给我的手就是这个样子,上帝总不会弄错吧。
直到碰到了个故事。说一个贫穷的小伙子,在冬天来临时,为找不到鞋子穿而忧愁。他到处寻觅,但他太贫穷了,根本买不起鞋子。他很懊恼,整日愁眉不展。一天,他在公园里的时候,碰到了一个很快乐的人,是一个失去双脚的人。当小伙子来到他面前的时候,别他的喜乐感染了。这个人深深地为自己的生命以及虽不健全却健康的身体感恩。之后,小伙子也跪在地上,向天父感恩,感谢天父给他健康的身体,强健的体魄,美好的生命,他虽然没有鞋子穿,但上帝让他有双脚。我看的时候,却深深地羞愧,我和那个忧愁的小伙子差多少?
我们总是定睛在自己所没有的东西上,紧紧地盯着,以致忽略了自己的所拥有的。我总是拿自己的缺乏和别人比较,却不知上帝在其他方面给我的。我总是贪恋自己有个完美的生活,却忘了为自己所拥有的感恩。当我专注于上帝给我一双不漂亮的手时,却忘了这双手可以飞快地打字,可以画画,可以打球,可以帮忙吃饭,总之上帝没有让我的手为难。一双手,能够尽一双手当尽的职任的时候,那就毫无遗憾了。上帝给了我的,是一双忠实职守的手,岂不应当感恩?
当我再次看自己的这一双手时,还是那样子,但是当别人说:“Could you give me a hand?”我会马上回答:“Yes, of course. Take my hand!”

0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
<< Home